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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丫鬟警惕地看他一眼:“你找彩云做什么?”赵姨娘院里的人,似乎天生带着一份警觉。
马伯庸赔笑:“有些往日采买上的账目要对一对,劳烦姐姐通传一声。”
丫鬟撇撇嘴,似乎不太想搭理:“彩云今日不当值,在房里歇着呢。”说罢朝后排的一间下人房努努嘴,算是打发了。
马伯庸道谢后绕到后院,果然看见彩云独自坐在门前小凳上做针线。见他来了,彩云明显吃了一惊,手一抖,针线活儿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马、马管事?”她声音发颤,眼神闪烁,“您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马伯庸尽量显得平和,仿佛只是路过闲聊:“彩云姑娘,有些小事想请教你,不会耽误你太久。”
彩云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不敢与他对视:“管事请说。”
“前日下雨时,你是否去过门房?”马伯庸单刀直入,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彩云手又是一抖,强自镇定道:“我、我是去取赵姨娘托人买的针线...”
“取针线需要那么久?”马伯庸追问,语气依旧平淡,“有人看见你在货箱旁停留了不少时候。”
彩云脸色倏地煞白,猛地抬头,语气带着被冤枉的激动:“马管事这是什么意思?怀疑我动了货箱不成?我不过是避雨整理了下蓑衣!您若无凭无据血口喷人,我、我要告诉赵姨娘去!”她试图用高声掩饰慌乱。
马伯庸盯着她,不给她喘息的机会:“那日之后,你可曾得过什么特别的好处?比如...一对崭新的银镯子?”他目光扫向她的手腕。
彩云像是被蛰了一下,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,猛地站起身,强作镇定,声音却尖利起来:“你、你胡说些什么!我戴什么镯子关你什么事!你再胡乱攀扯,我立刻去回禀姨娘!”
马伯庸见她反应如此激烈,心里已有九分确定。但知道逼太紧反而坏事,尤其不能此刻撕破脸,便立刻缓和了语气,甚至带上几分歉意:“姑娘别急,莫要动气。我只是随口一问,绝无他意。或许是旁人看错了。若是...若是有人胁迫你做些什么,现在说出来,或许还来得及。”
彩云咬紧嘴唇,胸口起伏,一言不发,只是狠狠地瞪着他。
马伯庸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,反而会打草惊蛇,便拱手告辞:“打扰姑娘了,许是我弄错了,姑娘莫怪。”
转身时,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彩云缩在袖口下的腕上,确实戴着一对银光闪闪的新镯子。
回到住处,马伯庸开始整理思路。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赵姨娘院里的人,彩云的嫌疑极大,李之孝很可能就是销赃的执行者。但没有确凿证据,仅凭猜测和一只来历不明的镯子,根本无法定罪。王熙凤明确要求不能惊动赵姨娘,这就更难办了。
傍晚时分,兴儿隆儿先后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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