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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着一身不多合身的棉袄,显得整个人圆乎乎、软绵绵的,玄鳞没瞧够似的,撑起右手眼巴巴的瞧,直到那木门轻轻阖上了,才又不甘愿的趴回到炕头子。
这小哥儿方才说啥来着,给他揉肚子……他伸手摸了把耳朵,可烫。
王墨关上门,端着碗往前走了没几步,便瞧着个穿桃粉缎子面的俏丽妇人站在院里头,他一愣,停住了脚。
王墨眯了眯眼,这妇人他先前瞧过,跪在老夫人屋前那个。宅子里人多且杂,他认得不全,又生怕得罪了哪位,只轻声道:“夫人您过来,是有啥事儿吗?”
赵茹怜是吴家二爷纳进来的妾,早年戏班子的名角,因为长相实在貌美,被吴庭澜一眼相中,赎了身。
可这吴家二爷是个庶出,不敢忤逆不孝,将个卖唱的纳进门,便悄悄养在了外头。
后头赵茹怜有了身子,又赶上吴庭川遭难,吴家没有掌事的人,吴庭澜才支支吾吾将事情说了。
饶是如此,吴老夫人仍不允赵茹怜进门,待到孩子生了,这妇人还没出月子,便跪到吴家大门口哭天抹泪,惹得闲言碎语,实在没法子了,老夫人才让人在后院给单修了间小屋,也算是收了房。
记得收房那日闹得很是难看,吴家虽然算不得清贵,又是商贾人家,可家风严谨。
吴庭澜本就是个庶出,又纳了个戏子进门,他那头娶的正房受不得辱,挂了绳子要自尽。
好在被伺候的婆子瞧见了,救回来的及时,没酿成大祸,可也至此再不肯出院子。
吴老夫人气得不轻,险些厥过去,连带着吴庭澜生母赵氏都觉得没脸,可她又舍不得儿子受罚,便将错全推到了赵茹怜身上,命她天不亮就到二院的屋前跪两个时辰,刮风下雨,日日不歇。
王墨上回好巧不巧瞧见的,正是赵茹怜在罚跪。
赵茹怜提着帕子瞧他,一双丹凤眼往上吊着,可就算是这副刻薄的表情,在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上也是好看。
她捋了把头发:“你就是大爷新纳进门儿那个?我瞧着也不怎么样么。一个清汤寡水的哥儿,门不当户不对,又不好生养,都能坐着轿子进门儿了?”
她倾身过来,细长的手指头往王墨手背上一掐,冷嗤道:“吴家瞧上你什么了!”
那一下掐得可疼,手背登时起了一层红,王墨缩着膀子往后躲,这妇人却又凑了上来,伸着手往他屁股上拍:“屁股这么小,生得出孩子?”
话音刚落地,她又提着帕子、捂着嘴笑了起来:“哎哟我怎么给忘了,吴家大爷他不能人道,也用不着你生孩子。”
王墨的手紧紧抠着碗边,垂着头:“你说我啥都行,别说爷。”
赵茹怜一愣,拉下脸去:“这就维护上了?”她瞧了瞧院子,见没旁的人在,声音放大了些:“我说他能怎样?他还能下地打我不成?一个瘫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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