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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衣美人注意到他的探视,心中不快,恶意丛生,脸上却露出个极温柔的笑容,用诚恳祝福的语气道:“莫看了,你很快就会有的。”
宋清时穿越前被保护得很好,从未没遇过恶意,不懂分辨话里玄机,他虽觉得这祝福有点怪,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答:“谢谢。”
红衣美人被这个回答呛到了,他呆滞了片刻,看傻子般把宋清时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,发现眼前人的身子很干净,眼里是没经历过地狱摧残才有的单纯。
这个发现让他被业火千锤百炼过的心起了丝怜悯,他收回尖锐的恶意,轻声道,“过了今夜,你便会知道,死亡是种奢求,”他微微侧身,看向泠泠流动的河水,告诫道,“我刚来这里时也尝试很多次自戕,可是没有用,我们这种被烙上合欢印的奴隶,神魂是属于主人的,只要主人不允许,死都不由自己……”
红衣美人沉默了许久,他缓缓伸出手,揉了揉宋清时柔软得像小动物般的碎发。
宋清时看见他白皙的手腕处有数道被捆绑过的红痕,他意识到这是不愿意被追问的痛苦,便忍下了心中疑问。
红衣美人的指尖从发间滑至宋清时精致的脸上,看着他懵懂的表情,微微停留,然后不忍地放下。他不想再说了,因为在亲身体会那永无止尽的噩梦前,说什么都没有用,现在能保持多一刻的单纯,是多一刻的幸福。最后,他叹息道,“你长得很好,可惜长得越好,解脱得越晚……”
宋清时不解:“解脱是指什么?”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了,”红衣美人的表情忽然轻松了起来,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围,然后伸出食指,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唇,用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,意味不明地答,“今夜便是我的解脱……”
红衣美人笑着转身,带着清脆的铃声,转身离去,他的步伐有些不稳,每一步都走得吃力,好像美人鱼痛苦地走在刀尖上。
红衣底下漂亮的足踝上露出了一对精致的黄金镣铐,镣铐上各挂着一颗精致的铃铛,中间用细长金色锁链相连,行走时铃铛微微摇晃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,就像被拴住的鸟儿。
金色锁链拖过草地,落下几滴血迹,滴在青碧的叶片上。
宋清时鼓起勇气,克服社恐,对即将远去的美人喊道:“你……是不是受伤了?我,我懂医术……需要我帮你治疗吗?”
红衣美人回首,看了他数秒,忍不住笑了,这次的笑意终于进了眼底,好像一缕冲破云层的金色阳光,美得耀眼。他朝宋清时摇摇头,给予自己真心实意的祝福:“希望你今夜的运气能好一些。”
他过回头,眼里的阳光转瞬而逝,仿佛从来不曾存在,只剩下不会退散的乌云。
沉沦噩梦多年,他早已学会不再留恋旁人的好意,不去在乎被施舍的片刻仁慈。
他独自带着痛苦的枷锁,一步一步在囚牢里独行,再没有停下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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